选择（第1页）

闵悦的面前放着一份厚厚的企划书。母亲坐在主位，正在翻阅处理另一份文件，偶尔抬头看你一眼，目光里带着殷殷期盼。

“悦悦，”母亲终于合上文件夹，率先沉不住气的打开话口。“在学校的事，我不打算再催你了。”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成年了，有权利决定要不要把时间花在教室里。但是——”

她停顿了一下，把文件夹推到你面前。

“你不能永远‘在读’。”

翻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几个项目的简介，每一个都需要有人牵头，每一个都足以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忙上好几年。

“选一个。”母亲说，“不是让你现在就决定做什么，而是让你开始想——你接下来的人生，要往哪个方向走。”

闵悦看着那三个项目。

艺术基金会略显无聊，但体面。画廊则有趣多了，但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经营艺术家资源和藏家网络。文创项目——商业性强，但和你已有的经验并不太匹配。

看来第画廊是最优解了。

“为什么选画廊？”

“因为艺术不需要解释自己，”闵悦解释道，“它要么被人看见，要么不被看见。我喜欢这种干脆。”

母亲把文件夹收回去，点了点头。

“下周，画廊的新任总监会联系你。先跟着他看三个月，三个月后，你来决定要不要接手。”

画廊。

你要开始做正事了。

从进入办公室到尘埃落地不过半日，感觉还有点不真实——不是不擅长，而是在过去二十三年的人生里，从来没有被要求做正事。好像只需要存在，穿着好看的衣服，出席该出席的场合，保持体面，不要给家族丢脸就足够了。

现在，闵悦多了一个选择。

画廊藏在钟路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。

一楼的展厅，正在举办一位画家的个展。作品挂在白墙上，灯光打在画面中央，把色彩和笔触都照得很清晰。展厅里没有其他人，只有展览介绍册安静地叠在入口的桌上。

“闵小姐？我是金道勋，画廊的总监。”他伸出手，笑了一下，“您母亲和我说过您要来。”

两人礼节性的握了握手。

“今天先带您熟悉一下空间，”他说，“下周开始，您每周来两天，跟我们一起工作。不用做什么具体的事，先看看、听听、感受一下。”

闵悦点头示意。

金道勋带着你走遍了整栋楼——一楼展厅，二楼办公区和资料室，三楼是VIP接待室和一个小型艺术图书馆。

在三楼靠窗的位置，你停下来。

窗外的风景很好——可以看见北村的韩屋屋顶，层层叠叠的灰色瓦片像波浪一样铺开，远处是仁王山的轮廓。

“这里可以放一张桌子。”闵悦提议道。

金道勋看了一眼。“您想在画廊办公？”

“不一定办公，但至少需要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。”

金道勋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
站在窗前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一层薄薄的光落在身上，已经带来初夏的燥意。

回想起闵玧其的工作室——百叶窗的缝隙，地板上细长的光带，那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，茶几上的烟灰缸，工作台上的三枝黑巴克玫瑰。

总有一天，两位心意相通的成男熟女会打开坚硬的蚌壳，柔软的心房会将珍珠妥善收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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