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（第1页）

第五十章

一年后。

温酒和姜念走在西湖边。春天的西湖，柳树绿了，桃花开了，湖面上有船在划，船娘唱着听不懂的歌。两个人牵着手，慢慢地走，不急着去哪里，因为她们已经在一起了，哪里都是目的地。

“温酒。”姜念喊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杭州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温酒说，“你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你回过头来喊我‘温酒，你快来’，我走过去，你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。有人吹口哨了，你的脸红了，说‘我们走吧’。我说不，我站在那里，拉着你的手，在所有人面前，亲了你。”

姜念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。”她说。

“我说过，我记得你的一切。”温酒看着她，“你说的每一句话，你做的每一个表情，你身上的每一种味道。我都记得。”

姜念伸出手，抱住了她。两个人站在西湖边，抱在一起，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，根连着根，枝叶连着枝叶。风吹过来，柳枝拂过她们的头发，像母亲的手，在轻轻地抚摸。

“温酒。”姜念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以后每年都来杭州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“每年都走这条路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。”

“每年都在这棵柳树下抱一抱，好不好？”

温酒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每年都来。直到走不动为止。”

“走不动了怎么办？”

“那就坐在轮椅上来。”

姜念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从温酒的肩窝里抬起头，看着温酒的脸。阳光落在温酒脸上，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她的头发里的白发少了一些，黑发多了一些，也许是心情好了，也许是有人陪了，也许是因为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了。

“温酒。”姜念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还记得你唱的那首歌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

“唱给我听。”

温酒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唱。嗓音还是不好，跑调了，还是跑得离谱。但姜念听着，眼泪一直流。她不知道那首歌叫什么名字，但她知道，这首歌只属于她。因为温酒只唱给她一个人听。

温酒唱完了，姜念扑进她怀里，哭得像个孩子。温酒抱着她，手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
“怎么了？”温酒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姜念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，“就是觉得，活着真好。”

温酒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活着真好。”

她们抱了很久，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，久到湖水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金色，又从金色变成了灰色。然后她们松开彼此，牵着手，继续走。

“温酒。”姜念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，我们以后会怎样？”

温酒想了想。“会吵架。会和好。会变老。会一起坐在阳台上看夕阳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，我们就一辈子了。”

姜念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握紧了温酒的手，十指相扣，掌心贴着掌心。
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一辈子。”

湖面上，最后一缕阳光正在消失，橘红色的光在水面上跳动，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但那团火没有熄灭，因为它被两个人的手护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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