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验证（第1页）

郑宇轩松开了手。嫁妆单子完全落入沈书慧掌中。

“上海滩哪天不死人？一个戏子，死了也就死了。警察厅那边，不过是走个过场。宋署长是聪明人，知道什么该查，什么不该查。”

说完，郑宇轩转身，重新望向窗外密集的雨帘。“这雨，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。”

这话说得没头没尾，像是在感慨天气，又像是在说着别的什么。

沈书慧攥紧了手里的单子，纸张边缘硌着掌心，生疼。她知道，关于柳疏影，关于那只镯子，郑宇轩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。

他信了吗？或许信了那张单子。但他最后那几句话，那意有所指的眼神……

“是，这雨下得人心慌。”她低声附和了一句，将嫁妆单子仔细折好，收回袖中，“夫君若无其他吩咐，我先回房了。晚膳……还要准备么？”

“让厨房简单做些，送到书房。”郑宇轩没有回头，声音穿过雨声传来，有些发闷。

“是。”

沈书慧转身离开客厅，一步一步走上楼梯。背后的目光消失了，但那无形的压力，却仿佛随着这满屋弥漫的雨腥气，无孔不入。

回到卧房，关紧房门。她背靠着门板，滑坐在地上，浑身脱力般微微颤抖。腕上的玉镯贴着皮肤，冰凉一片。她抬起手，看着那道细细的红线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一道刚刚凝结的、细微的血痕。

郑宇轩说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有些人，不见了比见了好。

他肯定是在警告她。警告她不要深究柳疏影的死，警告她……忘了云啸天？

可云啸天在哪里？他还活着吗？柳疏影喉间那一刀，到底是谁下的手？是郑宇轩心里那个“卿卿”指使的，还是……郑宇轩自己？

还有书房暗格里那些情书，“卿卿”到底是谁？能让郑宇轩如此牵肠挂肚，甚至可能为她……杀人？

一个个疑问，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，越收越紧。而窗外，雨越下越大，哗哗的雨声淹没了一切，也仿佛要将这座深宅里所有的秘密，所有的血腥，都冲刷出来，摊开在这无边无际的、湿冷的黑暗里。

夜深了。

雨势渐小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、无休无止的缠绵。宅子里的人都歇下了，一片沉寂，只有檐角滴水的单调声响，嗒，嗒，嗒，敲在人心上。

沈书慧躺在床上，睁着眼，毫无睡意。腕上的玉镯己被她取下，放在枕边。黑暗中，那一点温润的玉光也黯淡下去。

郑宇轩在书房。她知道。

白日里何班主的指认，宋署长的盘问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，激起了涟漪，也搅浑了水。

郑宇轩或许会因此更加警觉，但也可能，会有所行动，留下新的破绽。

那暗格里的信，沈书慧只看了一部分。最新的几封里提到了“疏影”，提到了“决断”。或许，还有更关键的，她没有看到。

她想再去一次。

子时己过，万籁俱寂。沈书慧悄无声息地起身，没有点灯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的、水淋淋的天光，摸黑穿上衣服，动作轻得如同一只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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