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暗流涌动（第1页）

小芸是在三天后寻了个由头出去的。说是家里老娘托人捎了信，身子不大爽利，要告假半日回去瞧瞧。管家老莫看了眼坐在一旁绣花的沈书慧，沈书慧头也不抬，只淡淡说了句“早去早回”，老莫便也准了。

小芸这一去，首到傍晚才回来。回来时，眼睛有些红，像是哭过。她对沈书慧说，老娘是旧疾，不碍事，只是见了面难免伤心。

沈书慧什么也没问，只让她下去歇着。

夜深人静时，小芸悄悄进了卧房，闩上门，从贴身衣物里取出一个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片，塞进沈书慧手里。纸片上没有字，只有一幅极简的、用炭笔勾勒的小像——一个穿着长衫、侧身而立的男子背影，寥寥几笔，却抓住了神韵。

是云啸天！

沈书慧的指尖捏紧纸片问：“陈掌柜怎么说？”

小芸凑到她耳边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陈掌柜看了锦囊里的信，脸色很难看。他说姑爷这两年的确在暗中收购沈家药铺散在外面的小股，还通过好几家不相干的银号，给老爷下过套，老爷前阵子急病，就是被一笔到期的汇票逼的。至于这画像上的人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：“陈掌柜说，他没见过。但药铺里有个跑街的伙计，前几日去十六铺码头给一家客栈送药材，好像见过一个身形相似的人，住在‘悦来客栈’最便宜的统铺房里，总是低着头，神出鬼没的。只是……那伙计也说，不敢十分肯定，兴许是看错了。”

悦来客栈……十六铺码头……那里龙蛇混杂，是下九流聚集之地，也是逃匿藏身的好去处。

云啸天还活着！至少，不久前还有人见过他！

沈书慧的心跳骤然加快，一股热流夹杂着冰冷的恐惧，冲上头顶。他还活着，却在躲藏，住最便宜的统铺房……他一定是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捕。是郑宇轩派去“封口”的人吗？

“陈掌柜还说，”小芸继续道，声音带着颤，“让小姐千万小心。郑家的水太深。老爷的病，恐怕也不简单。他己在暗中查访，请小姐务必保全自身，切勿轻举妄动。”

沈书慧闭上眼，将那张小小的纸片紧紧攥在手心，首到炭笔的痕迹几乎要印进肉里。父亲病重，家业被觊觎，丈夫是杀人凶嫌，且对自己动了杀心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、也曾经许诺带她走的人，如今生死不明，亡命天涯……

冰冷的恨意，如同毒藤，在她心底疯狂滋长，缠绕收紧。

她睁开眼，眼底最后一丝彷徨和柔弱褪去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
郑宇轩，还有他背后那个神秘的“卿卿”……他们想要沈家的产业，想要她沈书慧的命。

那便看看，是谁先要了谁的命。

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。那里，依旧平坦。但只有她知道，一个微小的、崭新的生命，正在悄然孕育。这是她意外发现的秘密，也是她最后的、最致命的筹码。

这个孩子，来得不是时候。却也许，正是时候。

窗外，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。黑夜如墨，将这座华美而阴森的宅邸，彻底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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