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暗自调查（第1页）

郑周氏正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，闭目养神。两个小丫鬟跪在榻前，一个轻轻捶着腿，另一个打着扇。屋里燃着味道浓重的檀香，也压不住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、混合着药味的陈腐气息。

“母亲。”沈书慧放轻脚步，走到近前，柔声唤道。

郑周氏眼皮动了动，没睁开，只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，算作应答。

沈书慧将燕窝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紫檀小几上，挥手让两个小丫鬟退下。屋里只剩下婆媳二人。

“母亲这几日睡得可好？我瞧着您脸色有些倦，特意炖了燕窝，用的顶好的血燕，文火煨了两个时辰，最是滋补安神。”沈书慧边说，边用白瓷小碗盛出一小碗，双手奉上。

郑周氏这才慢悠悠睁开眼。她年纪其实不算很老，不到五十，但因保养得宜，又或许是心思太重，脸上皮肉有些松垮，眼皮耷拉着，看人时，目光从缝隙里透出来，精光内敛，又带着一种长久掌权养成的、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她没接碗，只撩起眼皮，看了沈书慧一眼：“你有心了。”

沈书慧将碗轻轻放在她手边，自己垂手立在一旁，姿态恭顺。

郑周氏端起碗，用调羹慢慢搅着，却不吃，只拿眼打量着沈书慧。那目光，像冰冷的蛇信，在她脸上、身上逡巡。

“嫁过来也有些日子了，”郑周氏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慢吞吞的，“可还习惯？”

“劳母亲挂心，一切都好。”沈书慧低眉顺眼。

“宇轩待你如何？”

沈书慧指尖微微蜷缩，脸上适时飞起两片薄薄的红晕，声音更轻：“夫君……待我很好。”

郑周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。“男人嘛，忙些是常事。外头生意上的应酬，三教九流，免不了。你是正房太太，要有正房太太的气度，有些事，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。要紧的，是早点为郑家开枝散叶，站稳脚跟。”

这话听着是提点，是告诫，可沈书慧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。郑周氏在敲打她，提醒她认清自己的位置，也暗示郑宇轩在外面“应酬”的复杂性。这“三教九流”里，是否就包括那个神秘的“卿卿”？

“母亲教诲的是。”沈书慧应道，脸上红晕未退，更添几分新妇的羞怯，“只是……只是我年轻，许多事不懂。夫君近日……似乎格外忙碌，有时身上带了伤，也不肯说。我做妻子的，心里实在担忧，却又不敢多问。”

她说着，抬起眼，飞快地瞥了郑周氏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的忧虑。

“伤？”郑周氏搅动燕窝的调羹停了下来，眼皮撩起，精光一闪，“什么伤？”

“就是……前几日，夫君回来，我看见他右手虎口，贴了块膏药，问他，他只说不小心碰的。”沈书慧声音细细的，带着心疼，“昨儿夜里，我见他换下的衬衫袖口，好像……好像蹭了点泥，还有股子……说不出的味道，不像平常去的那些地方。”

她在试探。虎口的伤是她瞎编的，但袖口的泥和味道是真的。她想看看，迟周氏对郑宇轩在外面做什么，知道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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