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窥探（第1页）

片刻之后，书房的门开了。郑宇轩走了出来，他己经换下了那身带着异味的外套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常绸衫，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他没有看沈书慧房间的方向，径首朝着楼梯走去，方向是楼下偏厅，那里通常用来接待一些不那么正式的访客，或者自家人小聚。

沈书慧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，才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走到自己房门口。她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
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，压得很低，听不真切。是郑宇轩和老莫？

她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轻轻推开自己房门，走了进去。她没有开灯，摸黑走到临着偏厅上方小露台的窗边。这扇窗对着宅子侧面，下方就是偏厅凸出的一角屋顶，斜斜的，铺着瓦片。雨滴敲打在瓦上，噼啪作响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。冰冷的、带着雨腥气的风立刻灌了进来。楼下的说话声，隐约飘了上来，被雨声切割得断断续续。

“……人……没找到……像是……提前得了信儿……”是老莫的声音，比平时更加恭谨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“废物！”是郑宇轩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一丝……焦躁？“码头……客栈……都翻遍了？一个戏子……能躲到哪里去？！”

戏子！云啸天！他们果然在找他！而且，没找到！沈书慧的心猛地一跳，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庆幸和更深的忧虑。庆幸的是，云啸天暂时安全；忧虑的是，郑宇轩的追捕如此紧锣密鼓，云啸天能躲多久？

“都……查过了……悦来客栈……确实住过……但三天前……人就退了房……掌柜的也说不出去向……”老莫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少爷，会不会……他己经……”

“生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郑宇轩打断他，声音里透出一股狠戾，“继续找！码头、车行、妓院、赌档，所有他能藏身的地方，一处都不许漏！还有……留意沈家那边，特别是药铺的动静。陈老头……最近不太安分。”

沈书慧的呼吸一窒。陈掌柜！郑宇轩果然也在盯着沈家！父亲那边……会不会有危险？

“是。”老莫应道，迟疑了一下，又问，“那……北边来的信儿……催得急……货……”

“货的事我自有安排！”郑宇轩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先把那个戏子的嘴巴堵上！不能再拖了！‘她’那边……己经等得不耐烦了。”

“她”？是那个“卿卿”！

“是，老奴明白。”

脚步声响起，像是老莫退下了。偏厅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雨声哗哗。

沈书慧轻轻关上了窗缝，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断断续续的对话。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缓缓滑坐下来，坐在黑暗里。

心跳得又快又重，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
郑宇轩在疯狂寻找云啸天，要灭口。他也盯上了沈家，盯上了陈掌柜。那个“卿卿”在催货，催得很急。而郑宇轩，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
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。在郑宇轩找到云啸天之前，在他对沈家下手之前，在那个“卿卿”的“货”抵达之前，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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