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皆苦（第1页）

49、皆苦

韩月再次来到丞相府，虽然只是一月之后，却感觉已如沧海桑田。

曾经繁华的庭院如今杂草丛生，荆棘纵横。昔日车马盈门，如今门可罗雀。

丁麟手中提着一壶酒，靠坐在墙角，眼中再也看不到昔日的神采，头发蓬乱，面容苍白。

一仰头，一大口酒入喉。

醉意涌入双眼，让眼中景色如真如幻，依稀是昨日的桃红柳绿，待睁大眼睛仔细看时，却又斑驳破旧。这里曾经是自己的家，对，是生养自己的家，即使被查抄一空也还是。

他突然大笑：“宫女如花满春殿，而今唯有鹧鸪飞，这诗写得多么好！哈哈哈！”

为何脸上传来温暖的触感？是谁的一双手，抚摸着自己的脸庞？是谁的啜泣声，回响在耳边？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我不知道结果会这样……”韩月再难止住悲声，痛哭起来。

“不怪你的，”丁麟用尽力气笑了笑，“真的，不怪你。”

“皇上已经赦了你的罪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？”

“这里是我的家，我哪里都不去。”

“可是我们……”

“不要再说了，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吧！”说完闭上眼，任凭韩月如何呼唤，也不再睁开。

韩月终于缓缓站起，转身离开，泪水无声息地坠落到地上，溅起点点微尘。

站在远处，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寒千繠，心中也低低说道：“对不起！”

数日前，她去送即将远赴贬谪之地的丁威。曾经权倾朝野的左丞相此刻更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

“丞相。”

“拜你所赐，我已经不是什么丞相了。”

“陛下质问您为何要如此做时，您说本朝虽然富庶，却兵冗将骄，不可与辽一战。轻启战端，祸必至矣。可叹名将韩烈竟不明白，以为可以一战功成。您这样做只是为了平衡局势，确保边境平安，并非通敌卖国。”

“不错，那又怎样？”

“他们都不相信丞相的话，但——我相信。”

丁威双目微眯，打量着寒千繠，良久方淡淡问道：“老夫很好奇，你究竟是谁？”

“您心中一定已有许多答案，可惜永远都猜不对。”

明月夜，含玉楼。

“这把剑当真可以给人留下终生不愈的伤痕？”

“不错，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？”

“恩……”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对了，这杯酒是我调制的，也许不好喝，可除了我之外，没有人知道怎样做，你要不要尝尝看？”

画行云一笑，一饮而尽，然后赞道：“琼浆玉露，大约也不外如是吧！”他还想说些什么，却慢慢不由自主地合上眼帘，睡着了。

寒千繠看着入睡后的画行云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轻轻挽起他左臂衣袖，拔出悱恻，悄悄划下一道极细的口子。

“这下子，你恼我也好，恨我也好，终归，是忘不掉我了。”不知为什么，她的声音中，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愁怨。

“大宋最懂军事的人已经失去了权势，老天真的这样眷顾我吗？我究竟，能走到哪一步呢？”

一秒记住新域名 www.qiqishu.com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