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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迂回的道路

（《高加索灰阑记》）

P：在×剧院有人企图删去《逃奔北山》一场戏。这出戏是长的，有人觉得整个这一场戏，归根结底只是一条迂回的道路。人们看到的是，侍女把孩子从面临的危难中拯救出来以后，又想抛弃他，然而最后还是把他收留下来，有人说，也不过如此而已。

B：在走一条捷径之前，应该准确地研究一下这出新戏里的迂回道路。这出戏可能会使人觉得长了些。有些剧院把《三分钱歌剧》里两次逮捕强盗麦其删掉一次，原因是两次都是麦其非但不潜逃，反而进了妓院。让他被捕的理由，是由于他进了妓院，而不是因为他经常逛妓院；由于他一时疏忽。可见，为了简短，反倒弄得乏味。

P：有人认为，若是削弱侍女对于孩子的爱，后来在断案时她要求得到孩子的理由，会显得不充分。

B：在断案的时候，问题首先并不在于侍女要求得到孩子，而在于孩子需要一个更好的母亲。侍女做母亲的资格，她的可靠性与胜任的能力，恰好通过她接受孩子时的合乎情理的动摇，得到了证明。

R：我也觉得动摇是对的。心地善良不会是无边无际的，它是有限度的。一个人有这么多善良心肠，既不多，也不少，这也得视具体情况而定。它可以消耗殆尽，也可以复萌。

W：这倒是一个现实主义的观点。

B：我觉得这看法太机械。不明朗。为什么不这样看呢？罪恶的时代使人性成了对具有人性的人的一种威胁。在侍女格鲁雪身上，为了孩子的利益跟为了她自身的利益，是互相矛盾的。我认为，这样看问题，会把格鲁雪这个角色表演得更丰富，更生动。这样看才是真实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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